海口长流最古老村子消亡速度惊人得知村名后很多人难掩悲伤

前阵子,去往海口长流镇,收到一则噩耗,有个千年烈楼古庄即将拆迁。在得知村名后,心里难掩心酸,带着一丝不舍,我再次来到了那秫村。

那秫村,古烈楼地区(今长流、西秀区域)最古老的村子之一。据村里谢氏族谱的记载,宋庆元五年(1199年),谢氏迁琼始祖,谢财宝边情上书,而得罪当朝权贵,被贬谪海南,后因“田地良好,风俗淳良”,最终“卜居那秫”。根据村里口口相传,在谢姓之前,此地还有更早的姜姓。可惜的是姜姓族人已消失在漫长的历史长河,现村里已不存一户。

村子的名字是一个富有当地特色的语言符号。“那秫”,应该分开来解。“那”,是广阔田洋的意思;“秫”,代表当地一种有粘性的谷物。两字结合,加以引申,那秫,便可以解释为:拥有丰富物产、肥沃土地的地方。当地民间,流传着此种谷物曾作为贡米。

要了解那秫村,那便先从村子“五里、九井、七庙塘”的美称开始说起。其意是村子范围广,面积大,走完一周要五里路,其间你会看到九口井、七座庙和七个池塘。

不同于其他人,我尤为喜欢从一条乡野小径走进村子。那是一条历史沧桑的古石板路,面上被沙土半遮半掩,上面笼罩着茂盛的荆棘灌木。当走进之时,恍如隔绝了尘世,林间鸟语,洗涤了身上的俗尘,一路清新,一路放松,慢悠悠地从喧哗的城市回到了幽静的田园。

路的尽头,田园牧歌般的村子渐渐展露身姿,虽然田洋面积不大,但仍有村人耕作。田洋边上有座小庙,堪称全海南最小的龙王庙。别看神龛规模不大,却极其灵验。倘若有耕牛在庙前古桥拉屎,当天必降大雨冲刷污渍,相当神奇。

长期以来,城市化建设正在给那秫村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不变的是在乡野田洋的文化地标。保护好文化地标,就能守得住那秫人文历史,守住那秫乡愁。

村中曾存在多座塔,分别是旌表举人郑文彩的文笔塔,旌表进士郑天章的文峰塔,神秘的常住宝塔和祈愿求福的求子塔,现仅存常住宝塔和求子塔。乡人们一直期盼代表村子文脉的文峰塔重建,却因各种原因,始终未能如愿,令人唏嘘不已。

常住宝塔是座在村子东南的小土堆上的古塔,从上到下均以火山岩为原料,层层垒砌而成。宝塔属于仿木构阁楼式,四角三层,每一层都有精美的雕刻。

从外观和结构上来看,跟南宋、元朝同时期的琼州古塔较为类似。之所以,称其为“常住宝塔”,是因为第一层塔身刻着“常住宝塔”四个字。

常住,原本是佛教用语,意为“永存”,“解脱的境界”等。我在许多寺庙古碑刻上曾多次见到,常代指庙宇,比如十字路国相村清道光年间的“重捐常住碑”,刻的就是国相村村民重修村中庙宇的事迹。所以,我判断此塔为南宋末年至元朝初年的佛塔,至于为何而建,还需要更多资料佐证。

求子塔,同样年代不可考,同样是火山岩垒砌而成,单从外观判断,也是座佛塔。相传在塔前求子必应,故因此而得名。无论是常住宝塔,还是求子塔,均不见于县志、府志的记载,相关传说却在民间不绝于耳,无疑给两座塔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吸引着众多访客探古寻幽。

相较古塔,牌坊更能彰显人文的荣耀。那秫村内曾屹立着五座牌坊,分别是文魁坊、遴魁坊、贤书坊三座举人坊和两座进士坊。然而,这五座在烈楼大地上树立数百年的牌坊还是没能躲过岁月的侵蚀,现今早已无迹可寻。

探寻那秫九井时,我得知其中有两口在解放后,因修路而填满了,其余几口现状也不容乐观。现存的七口有三口为进士井,即王忱井、王斗文井、郑天章井,顾名思义皆为三名进士高中之后,为回报乡梓开凿的井泉。

王斗文井,井口呈圆形,刻有莲花纹。井内壁的横条柱石按照四方形结构,从上到下排列平整,体现了“井井有条”,以及“天圆地方”的传统文化理念,也隐喻着古井长流不息,汇聚天地之灵气。

郑天章井,也称文里甘井,其形状与王斗文井相同,是口长年流淌着冬暖夏凉井水的古井。这口井开凿之后,从来没有枯竭过,每当遇到干旱,亦是如此。附近村坊记忆里,井水干净清澈甜美,像母亲的乳汁一般滋养了他们。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口古井,不仅是乡民们洗衣、做饭、生活的生命之源,而且是街坊邻里谈天说地,联络感情,孩子玩乐的地方。每口包含历史文化底蕴的古井,都是那秫古村独特而美丽的人文风景。

其余的古井因很有些年头了,像是那秫记忆的一双双眼睛,明亮而又生动,与百姓生活休戚相关。无奈岁月变迁,人们不再从古井取水,原本清澈的甘泉,漂浮着城市的垃圾,少了灵气。今后,那秫古井未知的命运,凄美而又悲凉,让人痛惜。

渐行渐远的那秫古村,传奇的历史人文,仍有很多。诚然,数千字不足以书写她的厚重与沧桑。因为篇幅限制,我暂且按下不表,留待下次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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