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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10时,高山向导接到通知:天气提前转坏,如10时不能登顶,下撤遇到暴风雪将相当危险,也许要动用直升机救援。此时登顶还需一个半小时。同阿钟、阿旺、高山向导交换意见,决定继续攀登。速度明显加快。

瑞士当地时间11时32分,中国人王石、钟建民、阿旺组成的登山队登顶瑞士最高峰杜富尔峰,五星红旗飘扬……

2007年7月9日黄昏,瑞士采尔马特,海拔2288米的苏内加眺望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李锐,在瑞士国家旅游局举办的“成功挑战瑞士第一峰”庆功宴上激动宣布:“7月8日,由中国人王石、钟建民、阿旺组成的登山队登顶海拔4634米的杜富尔峰,这是中国人第一次登上瑞士最高峰,是内地、香港两地登山人共同完成的创举。”热烈的掌声中,身上的红色T恤有如中国国旗般鲜艳的王石大步走上台,接过话筒一开口就把在场的中国人和瑞士人都逗乐了:“我还是说中文吧,因为四年前我去哈佛大学用英语演讲,没说几句,主持人就对我说你还是用中国话讲比较好。”轻松的自嘲让我们几乎忘记这是在面对刚从严酷的雪山上下来的一位勇士。

2007年是瑞士登山旅游开展150周年,瑞士旅游局将今年定为“瑞士阿尔卑斯山地旅游年”。早在去年,瑞士旅游局就邀请《中国科学探险》杂志和王石等人到瑞士考察,但事先声明看山而不登山,只安排在雄伟的马特洪峰的突击营地小木屋住上一晚。哪知作为万科董事长的王石更是全国闻名的登山运动健将,对登山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痴迷,当他清晨4时起床,带着此行并不需要的全套登山设备心潮澎湃地仰望那座倾倒众生的立体三角形山峰,而身边一队队登山人越过自己向上而去,感觉便像毒瘾发作般难熬。王石试探性问领队:“我明天就上去了?”女孩子一脸无辜:“千万不要难为我啊!”怜香惜玉的王石动了恻隐之心只好放弃登山。回国以后,瑞旅局出人意料地表示可以安排登顶极富挑战性的马特洪峰,并邀请王石担任瑞士旅游形象大使。王石欣然受邀,并邀请他的朋友们——清华登山队和企业家登山队一起来瑞士考察。

可惜大山的神秘与魅力就在于不是登山人想攀就能攀上去的。从北京出发前,王石他们就知道了因为积雪太厚,马特洪峰气候条件不适于登顶。登山队临时改变计划,挑战瑞士最高峰——杜富尔峰。瑞旅局介绍,杜富尔峰虽高但相对平缓,登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没有预计到危险的登山队员们到了瑞士才知道杜富尔峰不仅非常有魅力且极有难度。王石自谦和曾五次登顶珠峰的藏族登山队员阿旺、香港攀山训练中心总教练钟建民以及他们的高山向导比起来,他这个“菜鸟”级选手最后几百米爬得有点狼狈,不过好在大家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要上一起上终于成功登顶。而由瑞旅局带领的另一个团队在登顶前遗憾地放弃了,他们深深体会到了中国队的登山实力。下了山同为山友的搜狐董事局主席兼CEO张朝阳发来短信:“阿尔卑斯山不高,但技术性很强,很享受吧?”王石的回答是:“不仅很享受,而且很刺激。”

穿着“王氏”标志性的帅气吊带裤,坐在瑞士准点且平稳的头等车厢里,王石和我们一帮来自北京、上海、香港、广州、珠海的“老记”们侃侃而谈。“去年五一登西藏7047米的拉布日峰;12月去了印尼5030米的大洋洲最高峰查亚峰;今年2月去了传说中诺亚方舟搁浅的地方,土耳其最高峰阿拉勒山,5100多米;然后就是瑞士的杜富尔峰;9月还要去世界第六高峰——西藏的卓奥友峰,海拔8201米;明年希望能带着我们的企业家登山队再来,登马特洪峰和少女峰。”仿佛是在理性缜密地安排他的企业计划,已经有了“7+2”(去过世界七大洲的最高峰和南北极)这样好成绩的王石依然对登山一刻也不肯放松。

“登山已经成为我的一种生活方式,一年当中我必须6个月左右呆在高海拔地区适应高山反应,现在至少两个月进一次山,走8个小时。平常要练脚力,在低海拔地区还要负重走十来个小时。在健身房里要练习左右手力量的平衡,因为用冰镐一定要增加左手的力量。”每当从高海拔的山上下来,王石形容自己感觉好极了,仿佛透明一般,血管脉络非常舒畅,人轻飘飘的,仿佛是个隐形人。这样的感觉可以持续两个月,但时间一到,当他在电脑边坐着,就觉得脖子、腰椎哪儿都不舒服、不对劲,他知道,是大山又在召唤自己了。“那时候极想去登山过瘾,这不是你说的心理的感觉,是生理的状况。”王石一脸认真地回答我的疑惑。

看王石如此潇洒登顶,我小心翼翼问他,1995年医生在他的腰椎处发现的“问题”如今怎样了,登山对它有没有影响?没想到王石并不介意,他高声说,哦,那个血管瘤还在,左腿有时会麻甚至影响登山,还是可能要瘫痪,表情镇定似在说并不相干的人。他说,其实到高海拔的地方对记忆会有影响,小脑会退化,到一定年纪也许还会变成白痴,面对女记者们的一片惊叹,王石却悠然说:“可是我去过7+2,我上过珠峰,我以后即使瘫痪都不遗憾。这就是我的一种生活状态,人如果就是为了健康而苟活,是不是太累了?登山可以改变我的思考方式,登山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快乐人生。”

1997年王石正式开始登山和飞伞。登山的危险不言而喻,可王石却对我们说:“你去百货商店也可能碰到楼倒了呢。”典型的王石回答法。据说王石在回答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登山而不去打高尔夫时,他非常不屑一顾:“我就是不喜欢打高尔夫,它就一定安全吗?时速每小时100公里,像颗子弹一样,我曾经有个朋友满口金牙,正好高尔夫球飞到他嘴上,很巧,满口牙都掉了。”其实王石未必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他只是需要用这样极端的例子表达自己的态度: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甚至他挺得意地对我们说,我像一般企业家打高尔夫的话,你们这些记者还会这样围着我吗?眼角眉梢都是他的狡黠。

王石自己说飞伞的危险性比登山更大,飞伞的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鸟人”,可是弄不好就得挂在树上,在惨痛地向我们描述了他摔断两根肋骨的“事迹”后,王石肯定地说,“上瘾啊,还是要飞。”去哪里登山,王石都带着伞包,先往上登再向下飞,个性独立张扬又激情四溢的他注定要走非比寻常的上天入地之路。

王石非常注意观察和总结,通过此次瑞士行短短几天对瑞士立体交通的考察,他出口成章概括出瑞士的两个特点:效率和休闲。他特别提出要到苏黎世火车站指挥中心参观,“铁路转巴士转缆车,从地上到地下,立体交通那么方便,让我深刻体会到瑞士的交通是用分钟连接的,非常精确,说明这个民族非常讲效率。和日本比,日本有效率但很紧张,瑞士的个体很松散很休闲,但同样很有效率。”民风淳朴的瑞士给了他宾至如归的礼貌和热情,让王石非常受用。

不仅细心,王石还很有爱心。在这次的庆功晚宴上,王石拍卖了三样东西作为对广西北部湾白海豚的募捐。他的企业家登山队积极响应,使拍卖顺利进行,将此次登山活动和公益事业成功结合。

辞去万科总经理、放弃股份的王石提倡的是“健康丰盛人生”,他以前认为,企业家发展到最后,必然也是一个社会活动家,而现在他觉得应该再加两个字:“社会公益活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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